一方宗祠是泉州人对根的认同
N厝边记者 李秋云 谢向明 文/图

夕阳下,一座宗祠门口,老人拉起二胡,遥寄对先祖的追思
在泉州,很多老人家会到宗祠点香,祈求先祖保佑
一炷清香,是对宗族和根的认同
核心提示
清明前的泉州,阳光照进东观西台吴氏大宗祠。已近傍晚,台湾游客刘先生站在捐资芳名榜前。“父亲说,我家祖先是从晋江一个叫东石的地方过去的,有机会,我想去看看……”那是几代以前的事了,可心里为什么老惦记这个地方,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同一个午后,承天寺三王祠里,几个老人正在祠堂泡茶、话仙,他们都是当班的王氏宗亲。说起三王和宗祠的故事,老人们神采飞扬,颇感自豪,好像他们亲历了所有旧事。
那庄严肃穆的建筑,祠堂里的牌匾、陈设,就像小型的博物馆,记录着一个家族的历史延续、荣辱兴衰。近年来,随着社会安定、政府扶持,很多闯荡海外的泉州人纷纷回来祭祖,让宗祠这个凝聚的符号,显得越来越重要。这种对出生地的眷念,正是宗祠文化的情感渊源。
那炷清香,那一叩首,寄托了泉州人太多的情感,包括对根的认同、对故土的眷念……
宗祠
同族凝聚的符号
采访对象:杨清江,泉州文库编委会办公室副主任
66岁的杨清江,是泉州著名的文史专家。在他眼中,宗祠的本质,是一种根的认同感和凝聚力的需要。“摇篮血迹难割离,叶落归根是正理。”中国人对出生地特有的眷念,可能是宗祠文化的情感源头。
没有宗祠,父母所在处即是根
杨清江的老家,在惠安螺阳一个乡村,现定居泉州。他不记得曾参加祭祖,杨家也没有宗祠。
“七八代以前的祖先,是一个外来的担货郎,喜欢上这里的姑娘,就入赘王家了。”两家约定,婚后生的头一个男孩姓王,其余孩子依旧姓杨,代代相传。听说,后来姓杨的后代人才辈出。然而,在当地,杨姓依然不多,未能成族。螺阳,始终不能算杨家的根。
这有点离奇色彩的家世,是父亲在世时跟杨清江说的。父亲还说,祖先好像是洛阳来的。寻根,成了一种再自然不过的情愫。他曾到洛阳探寻,那里果真有杨氏,还修了宗祠。可在他们的族谱里,却没有杨清江家的分支。就这样,“杨”在螺阳,成了一个没有宗祠的姓氏。
往年清明,父母在世时,杨清江都会回螺阳老家扫墓,祭拜杨家先祖。而今,双亲葬在了泉州,清明时,杨清江带子孙祭扫的地方,自然也落在了泉州。“父母在哪里,根就在哪里。”
可是,每逢遇到姓杨的惠安洛阳人,杨清江还是感觉格外亲切。“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却因为他说自己从洛阳来,姓杨,亲切感就油然而生……”说到这里,杨清江不禁哈哈大笑。究竟为什么会有这奇妙的情感,他自己也觉得难以解释。
摇篮血迹,是宗祠文化的情感渊源
在闽南,一个人的出生地,叫“摇篮血迹”。就像婴儿刚落地,身上还带着母体的血迹,日后不管走多远,心里想念的,还是摇篮地。“要说有什么独特的情结,就是这种摇篮血迹情结。”在杨清江看来,这正是宗祠文化的情感渊源。
“宗祠,是认同感和凝聚力的需要,一种对根的认同。”最初,修建宗祠是为团结本族,联络族人感情,同时也向外人展示本族荣誉,是一种非常朴素的对凝聚力的需要。之后,特别是到海外闯荡的泉州人多了,宗祠作为凝聚的符号,显得越来越重要。“在外闯荡,见到同姓的,就特别亲,大家团结起来,相互帮衬。”同姓的建立宗亲会,一些人较少的姓氏就结合起来,几姓同宗。上世纪几个时期,泉州有名的“董杨同宗”分别在菲律宾、台湾和泉州被宣扬。那些几乎都是最需要扩大力量的时候。
每年泉州宗祠春、冬大祭或清明等特别的日子,泉州就成了各大家族宗亲云集之地。海内外宗亲无论家在何处、身居何职,常常会放下一切,赶回来祭拜共同的祖先。不少台湾或海外的宗亲后代回乡祭祖,也是完成先人未能实现的遗愿。
杨清江说,台湾有条胭脂巷,最早住在那里的,是从泉州胭脂巷过去的泉州人。“因为他们在泉州住的是胭脂巷,过去找他们的老乡,就习惯性地把那边的街也叫胭脂巷。”叫着叫着,这名字就留了下来,就像把故土搬过去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记挂着是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台湾开放赴大陆探亲后,恋乡情切的宗亲们,终于可以跨过那一湾浅浅的海峡,回到宗祠里,点上一炷清香,给魂牵梦萦的祖先磕上三个响头。宗祠旧了,重新修葺;宗祠破落了,重新建起来……事关宗祠的一切,宗亲们都热心地出钱、出力,老祖宗的事情,丝毫马虎不得。
在明清时期,一个家族必须出了三品以上大官,才能建宗祠;后来,随着科举的没落,标准降低为进士,再到举人……到现在,只要有钱,就能修建宗祠。尽管不同时代,标准一直在变换,但无论哪个时期,人们都不忘修宗祠。宗祠成了人们的精神依托,那炷清香、那一叩首,寄托了泉州人太多情感,对根的认同、对故土的眷念……都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