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江老华侨回国打十番　不愿看传统民乐成为绝响

　　“来，我们弹一曲《社会主义好》!”正月里，记者到侨乡连江琯头拱屿村采访，巧逢拱屿十番队在小宗祠里表演。“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我们拱屿的十番可是全福州最原汁原味的!”村主任倪运华向记者极力推荐。

　　一首喜庆、高亢的《社会主义好》之后，演奏者纷纷放下手中的椰胡、云锣等乐器，同记者攀谈起来。原来，这10多名大多年过六旬的演奏者，有一半以上是特地从美国赶回来的。他们都来自流传百年的拱屿十番伬班。

　　大胡手董家宝，戴一副金边眼镜，在美国定居多年。他告诉记者：“去年我回来了3趟，光机票都上万块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能把拱屿十番发扬光大，传承下去。”

　　去年夏天，董家宝在纽约的家中接到通知，6月，中央音乐学院会到连江对拱屿十番做普查、资料搜集工作。他丢下在美国的孙子孙女，订了回国的机票，赶回连江老家。

　　去年10月，董家宝应邀回国参加“第五届京沪闽(连江)现代音乐研讨会”，回到美国1个多月，他又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和他同批回国的还有10多人。这次，队员们换上西装、打着领结，在炫目的灯光下，站在福建省管弦学会民乐精英展示会的大舞台上，接受全省最专业的音乐人检视。“想不到，我们民间的十番音乐也有今天。”董家宝说起这事表情特别自豪，他为此还冲印出10多张现场演出照片，见人就送。

　　“我们最大的队员叫胡依能， 94岁了，是逗管好手，伬班的第二代传人，最小的也有六十来岁，队员平均年龄都在60岁以上。”董家宝拉着给记者介绍，一面细说拱屿十番的来源。

　　据了解，拱屿十番是茶亭十番的分支。清朝年间，茶亭名师来俤师傅被聘到拱屿教习十番，和弟子朝夕相处，将一身绝学倾囊教授，临走时还将伬谱相赠，拱屿十番伬班从此技艺猛进。1978年，拱屿十番作为曲艺代表队，获得福建省《武夷之春》曲艺会演大奖。

　　茶亭的十番伬班随历次搬迁云散，风格产生流变，而拱屿十番却因为藏在乡野，父子相承，兄弟相授，保持了十番的原有风味。“拱屿十番的笛子高亢，胡琴有力，保留了来自乡野的生气和韵味。”雷琴、三弦演奏家林祥星在听了拱屿十番演奏后，曾这样评价。

　　伬班的第二代关门弟子倪易泉，一支箫吹得出神入化。可惜好景不长，随着学员纷纷出国谋生，拱屿十番伬班沉寂了10多年。

　　“重新拿起来，生怕手生了，可一听这个味儿立马就记起来了。练了10多年，伬谱都已经刻到血液里了。”63岁的林家乐是拱屿伬班的第三代传人，早年出国，为生活奔波打拼，一把三弦搁了20多年。子女成家立业后，他也卸下一身重负，2年多前，他像一只归巢的大雁，和早他一步回乡的老哥们“会师”，散掉的伬班逐渐重组起来。

　　拱屿村委会旁有一间小房子，上面挂着“拱屿十番音乐研究会”的牌子，门口有一块不到50平方米的空地，每次回乡，上了年纪的学员们总是抓住难得的机会，和老朋友在场院里打十番，话家常。

　　2006年，茶亭十番入选国家非物质文化保护遗产，由于后继乏人，茶亭十番面临失传的命运。拱屿十番伬班的传人也产生了紧迫感，害怕“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在他们手上断掉。待在家乡的时间里，董家华还和演奏家林祥星到宁德等地，四处物色拱屿十番的年轻传人。

　　走出拱屿村小宗祠，身后又传来了拱屿十番的敲打声。“乡音乡情不能断。”林家乐说，这是他们共同的愿望。（记者 朱榕 通讯员 吴炘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