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海曾想当中国摄协主席 商人花580万为其办展
公权私用入歧途
——个人情趣背后是利用特权侵占公共财产
镜头3:坐在豪华的路虎越野车中,前有景区工作车辆开道,后有当地“摄友团”的追随,目之所及是自己无比熟悉的山光水色,心中禁不住有些得意:“没有我,这里的美就被埋没了”。
“我拍片是为云台山服务、发展云台山”,对于摄影目的,秦玉海始终宣称是宣传推广云台山旅游事业的“责任之举”和“实用之需”。
在冠冕堂皇的“为公”旗号下,秦玉海把云台山当作自己的“私人领地”,心安理得地大肆侵占云台山的公共财产。
“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社会上流传的这句话,足以说明摄影是多么“烧钱”的行当。十余年间,秦玉海为摄影“烧”的钱高达千万。但是,用他的话讲,“自己却从没有花过一分钱”,云台山被他当作了随意支取的私人账户。
调查显示,2004至2012年,在他的要求下,云台山公司先后动用100多万元公款为其购买摄影器材,包括哈苏、林好夫等世界名牌相机,共24件。2010年至2014年,秦玉海先后安排云台山公司花费166万元购买其摄影作品《真水》画册,花费14.5万元为其印制摄影作品挂历,为其结算照片冲洗费33万余元。2009年12月,借云台山公司“赴韩风光摄影展”之机,他要求专门增加其个人摄影作品展,展览共花费74万余元。包括秦玉海及其家人赴外地摄影或参加摄影展的所有费用,等等,都由云台山公司买单。
而这只是算得出的“大账”。每次上山,秦玉海的“谱”都很大,各式陪同人员少则四五个,多则十几个。而这些人的所有花费开销都由云台山公司负责。云台山庄经理褚晨明说,每次他们浩浩荡荡一行人的吃住,都须以“贵宾”身份安排。
尤为恶劣的是,在中央八项规定出台后的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秦玉海仍然39次上云台山摄影,公然接受公务接待、公款吃喝。
从当初的“没有您就没有云台山”到如今,秦玉海已彻底蜕变成“靠山吃山”的“山贼”。云台山工作人员说,“从实际情况看,还是云台山成就了秦玉海这个摄影家。我们云台山公司这些年在支持秦玉海摄影创作方面投入了很大的财力、物力、人力,使得他在多地办摄影展,才使他在摄影界出了名。”
云台山景区每年都会做游客调查,连续几年的数据也显示,在前来旅游的人中,通过摄影图片获知云台山的仅占10%。
秦玉海摄影究竟是为公还是为私,答案已不言而喻。但为什么多年来,就是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呢?无疑是因为秦玉海的领导干部身份。秦玉海也不讳言:“我是省人大常委会的党组书记、副主任,过去还担任过副省长、焦作市委书记,他们公司和个人的发展,都处于我的职务影响和制约下,他们不可能向我要钱。”
为长期占用云台山乃至焦作的公共资源来成就个人梦想,并不分管全省旅游工作的秦玉海一直插手云台山的旅游发展,连门票涨价这样的事情都要他点头同意。同时,他还干预当地的人事安排,把听命于他的干部安排到重要岗位,对“不听话”的干部的任用则横加阻拦。
自命清高的秦玉海就是这样打着为公的借口,利用特权侵占公共利益,假公济私、损公肥私、收受贿赂,目的仅仅是满足个人的所谓“艺术追求”。至于严重败坏了党的形象,损害了群众的根本利益,这些政治账更不在“摄影家秦玉海”的考虑之内了。这就是“雅腐”!其隐蔽性和破坏力由此可见一斑。据调查,2001年以来,秦玉海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焦作某置业公司董事长刘某等单位和个人贿赂近3000万元。
小节不保失大义
——领导干部的情趣爱好关乎党的威信和形象
镜头4:面对着办案人员,低着头的秦玉海懊悔地说,回头想想,我对摄影如此痴迷,头脑发涨到极致,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名党员领导干部。
摄影无罪,罪在“欲壑难填”。用秦玉海自己的话说,这是“思想有问题才犯了罪”。他确实是忘记了党员的身份,忘记了领导干部必须遵守的纪律和规矩。
党员与群众的差别在于,面对党旗宣过誓入了党,就意味着主动放弃一部分普通公民享有的权利和自由,就必须多尽一份义务。党的领导干部级别越高,承担的责任就越重,要求就越严。
因此,党员领导干部的这个“特殊”身份就决定了,该选择什么样的爱好,该如何把控自己的爱好,是有内在约束的,绝不是“小节”和私事,而是关系到党在群众中的威信和形象。
在这方面,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为我们做出了榜样。
陈毅元帅兴趣广泛,尤爱诗词,一生写诗350多首,将革命情怀与诗歌意境融为一体,诗以化人、相得益彰。“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借物咏怀,赞颂坚韧不拔、宁折不弯的刚直与豪迈,给人力量、催人奋进。而他的一句“手莫伸、伸手必被捉”,正义凛然,催人警醒,更成为他一生的座右铭。老一辈革命家不仅爱好高洁,而且严把尺度。
时代先锋、领导干部的楷模孔繁森也为我们展示了领导干部该如何对待爱好。同样是热爱摄影,但孔繁森不为名利,情系百姓,工作之余,用一个普通的相机,定格下对西藏的大情大爱,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至今被人们赞颂和怀念。
领导干部不是不能有爱好,甚至应该鼓励培养健康的情趣爱好。关键是,爱好应该用于涵养党性,砥砺心性,滋润的是高尚情操,提升的是道德修养,内化于心、外化于行,更好地践行党的宗旨。
然而,当前还是有一些党员领导干部,像秦玉海一样,不是为了陶冶性情,而是刻意追求一些“高大上”的爱好,把党的纪律和规矩置于一旁,天马行空、恣意妄为,搞得天下皆知,所谓的爱好衍生为权力寻租的途径,暴露出腐败本质。比如,安徽省原副省长倪发科喜好玉石,其收受的玉石藏品可办展览;江西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陈安众书法比不了“大家”,但权力下的作品“价更高”。他们还热衷于挤进各类协会兼职,进而利用协会职权谋利。
“确实需要整治了。”秦玉海悔不当初,对记者说,如果有此类爱好的领导干部多了,就成为一种现象,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必然会打上商品经济的烙印,时间久了,就可能会产生群体性的权钱交易。
忘记意味着背叛。领导干部没有节制的爱好必然导致权力的异化、腐化。等待他们的,将是党纪国法的严惩。
“不能像我这样,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追求都放到雅好上去了,更不能将爱好附上铜臭气息,否则雅好终将异化为‘雅腐’。”在接受调查时,秦玉海后悔不迭,自己错就错在让爱好越了界,从而扭曲了自己的价值追求,进而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走向。
对于秦玉海来说,醒悟来得太迟了。但是,如何严防爱好越界成“雅腐”,他的惨痛教训却足以给每一位党员领导干部以深刻的警示。(作者单位:中国纪检监察杂志社、中国纪检监察报社、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络中心)
爱好,当涵养党性心性而远名利
当精良称手的“长枪短炮”变为呈堂罪证,当流光溢彩的照片勾起黑色记忆,当前路所向不再是湖光山色而是冰冷铁窗,秦玉海成就“世界一流摄影大师”的梦想破灭了。畸形的爱好、扭曲的名利观与堂而皇之的公权私用,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领导干部该培养怎样的爱好?该如何处理事业与爱好的关系?又该树立怎样的名利观?秦玉海蜕变堕落的案例,再次将这些问题摆在每位领导干部的面前。
“凡人必常常生活于趣味之中,生活才有价值。”这是学者梁启超的人生感悟。健康高雅的兴趣爱好是丰富生活滋味的“调味料”,不仅能够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更能够开阔视野、激发灵感,对个人和社会的发展都不无裨益。
然而,凡事皆有度,尤其对于党员领导干部而言,畸形的爱好,无异于毒药。一旦爱好变为痴迷,甚至上瘾无法自拔,就容易出现玩物丧志、因“好”致“害”的情况。耗费心血收藏的玉石,映照出的不是倪发科的君子之德,而是纵好图利的堕落轨迹;龙飞凤舞的书法,题写出的不是陈安众的为民之心,而是众星捧月背后的权钱交易;而曾经声名远播的《真水》系列摄影作品,不仅没有让秦玉海获得心底的“一片宁静”,反而将他推入深不见底的“欲海”。这些落马贪官们由“好”生“腐”的案例,正应了那句古训,“好船者溺,好骑者堕,君子各以所好为祸”。
玉本无瑕,奈何贪欲作祟;摄影无罪,罪在欲壑难填。秦玉海们正是因为按捺不住心底骚动的欲望,一念之差,人生打岔。
错误的价值观、权力观和名利观,让他们逐渐弱化了党性意识和心性修养,萌生出纵好图利、沽名钓誉的妄念,也将自己的“软肋”暴露于“权力掮客”们的面前。在贪得无厌的名利心驱使之下,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党员身份,忘记了公权姓公不姓私,忘记了有权必有责、有责要担当,将纪律和规矩抛诸脑后。爱好的越界必然导致权力的异化、腐化,“以所好为祸”只是早晚的问题。
小节之中有大义,爱好之中见品行。领导干部肩负着党和人民所寄予的深切嘱托和神圣使命,个人爱好直接关系其从政道德和公权力的廉洁公正使用,影响党和政府在群众中的威信和形象。对于领导干部来说,该选择什么样的爱好,该如何把控自己的爱好,是有内在约束的,绝不是“小节”和私事,必须引起重视。领导干部不是不能有爱好,甚至应该鼓励培养健康的兴趣爱好。关键是,爱好应该用于涵养党性,砥砺心性,远离享乐诱惑与名利纷扰,常思贪欲之害、常怀律己之心,将“按本色做人、按角色办事”的要求,内化于心、外化于行,更好地践行党的宗旨。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秦玉海们由“好”而“贪”、由“雅”而“腐”的教训,耐人寻味,发人深省。如何以健康的爱好涵养党性心性,是每位领导干部都应当做好的功课,只有心中有数,才能行之有度,踏踏实实地走好人生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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