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宁县:一条溪串起五村共富路
寿宁县平溪镇五个村庄攥指成拳,把文旅资源串珠成链——
一条溪串起五村共富路
4月6日,清明小长假的最后一天,寿宁县平溪镇溪底村的烧烤区依然人声鼎沸。村民王吓英熟练地翻转烤架上的羊肉串,一旁等待的游客垂涎欲滴。她笑着说:“以前周末带孩子玩,得跑到其他乡镇。现在家门口就是景区,游客来了,我家的笋干、地瓜干也好卖了。”
约两公里之外的东木洋村的月亮湾露营地上,十几顶帐篷沿溪而立,孩子们在油菜花田边追逐嬉戏。柏油村道干净整洁,周边墙上彩绘栩栩如生。“清明三天,游客就没断过,一年前想都不敢想。”东木洋村的老支书周继福感慨地说。
这条穿村而过的平溪,如一条灵动的玉带,将东木洋、南溪、燕窠、龙头坑、溪底五个村庄紧密相连。溪水潺潺流淌,不仅串起了两岸的如画风景,更串起了五村百姓的致富梦想。
一场“火药味”十足的会议
4月3日上午,清明假期前的最后一次联席会在平溪镇政府召开。五村包村干部围坐一圈,逐项核对假期接待方案:烧烤食材储备、雨天应急预案、志愿服务分工……讨论细致入微。“以前各顾各的时候,哪会坐在一起商量这些事。”周继福说,“现在五村就像一家人。”
时间倒回一年前,那时的平溪镇,五村虽同饮一溪水,却各自为战。南溪村口堆满乱石杂草、东木洋村人居环境全镇倒数、溪底村党组织被评为“软弱涣散”……守着绿水青山,却陷入“环境差、产业弱、人气散”的困局。
改变,始于2025年5月镇党委那场专题研讨会。五村党支部书记坐到一起,争论激烈。
“村里环境‘脏乱差’,怎么搞旅游?”有人叹气。
“景点要打造,没钱怎么办?”有人抛出最现实的问题。
“谁打头阵?万一搞砸了呢?”又有人犹豫。
“火药味”中,共识逐渐凝聚:不打破村域壁垒,谁也做不大,必须绑在一起干。
会后,镇里定下“党委领航、支部领路、党员领跑、群众参与”的五村联建机制。各村组建党员先锋队、银发贡献队、巾帼志愿队负责实施各项工作;建立每周联席会制度。一条溪,从此成为串联五村发展的“指挥中枢”。
联建后的第一仗,直指环境顽疾。镇里统一规划,每月组织五村联合行动,聚焦河道整治、村庄美化。
东木洋村露营地建设遇到土地流转难题,党员先锋队挨家挨户做工作,一周签完21户;溪底村河道清淤,有村民不肯拆鸡棚,银发贡献队的老党员王吓叶去他家聊家常谈发展,第三天村民就把鸡棚拆了;南溪村口那片几十年无人问津的乱石荒坡,巾帼志愿队带头搬石头、清杂草、种梅花,三个月后变成暗香浮动的梅园。
以溪为轴串联五村资源
环境变了,镇里开始谋划更大的蓝图:以平溪为轴,串联五村资源,打造“一水串五村”文旅线路。
2025年8月的一个晚上,东木洋村党群服务中心里,五村党支部书记再次聚齐。这次不是争论,而是“摆家底”。
“我们村有月亮湾,适合做露营地。”东木洋村党支部书记吴林春先开口。
“我们村的‘村播小院’可以煮茶,河滩能搞烧烤。”溪底村党支部书记魏朝文接话。
……
一次次碰撞中,一条特色线路渐渐清晰:东木洋露营+溪底烧烤+燕窠采摘+南溪梦龙文化研学+龙头坑红色教育,五村联动,客源共享。
线路规划有了,如何打造爆点?溪底村率先垂范。
村中央那座年久失修的小桥,曾是村民心中的“痛点”。工程队报价4万多元的改造费用,让村集体望而却步。
“那咱们自己干!”老党员王吓叶戴上老花镜,手把手教村民用废旧竹篾和彩纸制作风车;年轻人主动请缨,顶着烈日给锈蚀的桥栏刷上七彩油漆;妇女们细心编织风车骨架,将废弃的自行车辐条打磨成固定支架。经过半个月的风吹日晒,一座绚丽的“彩虹风车桥”横空出世。村民们一鼓作气,将废弃村小打造成“村播小院”,乱石滩改造成烧烤区……“旧物新生”的创意让溪底村火速出圈。
示范效应下,东木洋村将垃圾场变成绣球花海,南溪村用旧瓦片砌文化墙,燕窠村以老木料搭观景台……“干部群众义务劳动、就地取材、花小钱办大事”成为五村共识。溪水为脉,五村串珠成链,“一村一景、步步入画”的山水田园画卷逐渐绘成。
“客源共享”带来变化
2025年国庆假期,“一水串五村”线路首次亮相,引爆全域旅游:7天共接待游客8000多人次,比上一年同期翻了3倍。东木洋村的火锅店天天爆满,溪底村的烧烤区一位难求,燕窠村的锥栗被抢购一空……
“以前各搞各的,一个村留不住游客半天。现在五村串起来,沿着平溪,游客能玩一整天。”平溪镇党委书记缪斌斌算了一笔账,游客在东木洋村露营,中午去溪底村吃烧烤,下午到燕窠村摘锥栗,傍晚逛南溪村古驿道,晚上住在龙头坑村研学学校——每个村都能分到“一杯羹”。
2026年春节期间,线路再次升级。东木洋村举办了乡村音乐节,溪底村推出围炉煮茶,南溪村组织舞龙舞狮,龙头坑村开展红色研学,燕窠村搞了锥栗品鉴会。从大年三十到正月十五,平溪两岸游人如织,烟火气升腾。
文旅火了,产业也跟着活起来。
平溪镇的锥栗,曾经是村民的“心头愁”——种植分散、销路不畅,丰收却难增收。村民张厚成记得,有一年锥栗烂在家里,他蹲在门口抽了半天烟。
如今的锥栗成为“致富果”。镇里以燕窠村为核心,建起标准化加工基地和低温冷库,推行“一品一码”追溯制度,通过锥栗交易中心统一收购、分级、销售。张厚成的妻子还加入富农工坊,农闲时帮忙分拣包装,每月多挣2000多元。
“游客来了不光玩,离开时还会带上锥栗、茶叶、笋干、蜂蜜等土特产。”缪斌斌说。数据显示,2025年下半年以来,片区游客量同比增长近两倍,带动农特产品销售超百万元,直接惠及群众2000余人。
更令人欣喜的是,年轻人才加速回流。在溪底村“村播小院”,18名女主播每天直播带货,讲述家乡故事。“以前觉得乡村没啥可讲,现在平溪的梅园、露营地、锥栗都成了‘流量密码’。”主播“飞鱼”的话,道出了五村青年的共同心声。(福建日报记者 周佩青 通讯员 吴苏梅)
